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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诉讼

一篇中国民事一审判决书的修辞结构分析

发布时间:2020-05-20   |  所属分类:民事诉讼:论文发表  |  浏览:  |  加入收藏
  摘要:修辞结构理论(Rhetorical Structure Theory,RST)用于描述语言使用的结构,尤其是书面语篇的语篇结构。从系统功能语言学来看,修辞结构理论是一种用来描述语篇织体(tex ture)的语篇意义分析模式,一种体现语篇元功能的语义结构。另一方面,修辞结构理论是旨在实现作者的交际意图的功能性语篇结构理论。文章认为,(1)作者的交际意图与决定语篇元功能的情景语境具有内在的一致性;(2)情景语境与语篇的修辞结构之间也存在一种功能关系。文章以一篇民事判决书为材料,通过分析其情景语境,运用修辞结构理论的描述框架,对其修辞结构作出描述和阐释。
 
  关键词:修辞结构理论;语篇意义;作者意图;情景语境;民事判决书
 
  1.引言
 
  修辞结构理论(Rhet orical Structure Theory,RST)作为一种功能性语篇结构理论,着眼于分析书面独白语篇的连接性(connect edness)和完整性(int egrity),从而解释作者的交际意图是如何在语篇中实现的。某种意义上,这是对Halliday&Hasan(1976)从功能语言观提出的衔接理论的发展。
 
  另一方面,韩礼德和哈桑在论述衔接理论时,提出情景语境作为一种情景类型和意义结构,可用来预测语篇的语义模式,即语域。而衔接作为语篇的语义构造模式,必然也受到情景语境的制约和决定。由此,本文试图通过论述这两种功能性语篇语义模式之间的内在联系,提出情景语境与语篇的修辞结构之间也存在一种功能关系,并以此作为理论根据,运用修辞结构理论的描述框架,对一篇民事判决书的修辞结构进行分析和阐释。
 
  2.修辞结构理论
 
  修辞结构理论是一种有用的描述语篇的理论框架,其研究基点独具特色(M ann&Thompson,1988:243)。可以概括为其层次性、关系性和功能性(徐赳赳Webster,1999:17)。其中层次性体现了对语篇的整体组织结构的描述,关系性是分析语篇的连接性和整体性的分析工具,功能性是语篇结构与作者的交际意图之间的功能关系以及语篇的整体交际效果与所有局部的交际效果之间的功能关系。(M ann&Thom pson,1988:244;A belen,et al,1993:333)修辞结构理论的主要分析工具是各种修辞关系(M ann&T hompson,1988;朱昆仑,2004)。M ann和Thompson(1988:256-57)对定义关系作了分类,以此说明这些关系在实现作者的交际意图方面的差异,其依据主要这些关系定义中效果的不同功能,因而这种分类是功能性的。由此这些关系被分成两类:其意图效果在于读者识别这种关系的归为主题关系;其意图效果在于增加读者的某种倾向性,如对核心结构段的愿望、信任、接受及肯定,归为呈现关系。
 
  在此基础上,这些关系又从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概念功能、人际功能和语篇功能三大元功能的角度作了分类(如Abelen&Thompson,1993)。笔者认为,其理由可归结为主题关系用于实现语篇的内容功能,属于概念元功能的一种,即语篇谈论的主题;呈现关系用于实现语篇的交流功能,作者与读者之间的互动,属于人际元功能的一种,即言语角色之间的互动关系;主题关系和呈现关系所没有论及的关系可归为语篇功能关系,用于实现语篇的语言组织功能。王伟(1995:8)从效果位置的角度,具体论述了三大元功能与修辞关系之间的对应关系。
 
  这样便在修辞结构理论提出的各种语义性的、功能性的修辞关系与系统功能语言学的三大元功能之间建立了对应关系,从而为下文所要论述的作者的意图与情景语境之间的内在联系提供了一种依据。
 
  3.修辞结构理论与系统功能语言学之间的内在一致性
 
  如前所述,修辞结构理论通过语篇结构的描述来分析语篇的连接性、连贯性与完整性,即研究语篇织体(t exture),本文采用Halliday&Hasan(1976)《英语中的衔接》一书中对语篇织体的界定,即语篇织体是语篇与非语篇的区别性特征,包括主位结构、信息结构、衔接、语类结构以及语域一致性。其中衔接是研究小句之间、直至整个语篇内的由各个衔接纽带的衔接链构成的语义关系模式,与修辞结构从语篇结构的角度研究小句与小句之间的、段落与段落之间的直至整个语篇的语义构造模式具有内在的一致性,二者都可以说是一种语篇意义的分析模式。所不同的是,衔接着重语篇构造的语义织体模式,而修辞结构是一种语义结构;衔接关系具有显性的词汇语法标记,而修辞结构强调隐性的可以推导出的语义修辞关系,并不依赖于显性的词汇语法标记。
 
  Hal iday&Hasan(1976)在论述衔接时指出,衔接关注语篇内部的语义构造,而由情景语境决定的语域关注语篇在情景中的功能,关注语篇与情景的相关性,因此,语篇内部的衔接必然要受到情景语境的制约和决定。而且,功能语言学从语言的社会意义观出发,把情景语境抽象为一种意义结构,包括话语范围、话语方式和话语基调。因此衔接理论是一种研究语篇语义构造模式的功能理论。
 
  另一方面,修辞结构理论着眼于通过语篇结构的分析解释作者的交际意图是如何在语篇中实现的,而且语篇整体的交际效果是通过解释语篇每一部分所要实现的作者意图体现出来的,因而也是一种功能性语篇语义分析模式。换言之,修辞结构理论着重研究语篇在作者与读者的交流活动中具有的实现作者交际意图的功能。如前所述,从情景语境的角度看,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关系属于话语基调的一种,即言语角色关系,而作者与读者之间同时还存在另一种关系,即社会角色关系;作者的写作活动是一种言语性的社会活动,属于话语范围的一种,而在这种言语性的社会活动中同时进行着具体的社会活动,即作者谈论的主题。作者的写作活动赋予语篇特定的修辞方式,如说服、叙述、说明、论理等,属于话语方式的范畴。由此,作者的交际意图便具有了实质性的内涵,即承担特定社会角色并与读者具有特定社会角色关系的作者在谈论特定主题的言语性社会活动中通过特定的修辞方式所要达到的交际目的。据此,笔者认为作者的意图与情景语境之间具有内在的一致性,可以说,作者的意图是从情景语境中推演而来的,运用情景语境,我们可以更加具体地解释作者的意图,从而对作者的意图进行实质性的分析。因而情景语境与修辞结构之间也存在一种功能关系,完全可以从情景语境的角度对修辞结构作出描述和阐释。
 
  这一点也可以从修辞结构理论中的定义关系与概念功能、人际功能和语篇功能之间的对应关系中得到启示。三大元功能是语义系统的功能成分,与情景语境之间存在一种功能关系。M ann和Thom pson(1988)把定义关系界定为一种开放性质的集合,从功能语言学的角度看,笔者认为这可以看作一种语义潜势,其中定义关系可视为一种语义选项,构造语篇结构的过程实际上也就是在从定义关系的语义潜势中进行选择的过程。而这些关系又可分为概念功能关系、人际功能关系和语篇功能关系(尽管语篇功能关系的界定存在不同意见),据此可以认为,修辞结构理论中的定义关系与情景语境之间存在一种功能关系,那么运用定义关系图式描述的语篇结构与情景语境之间必然也存在一种功能关系,所以可以从情景语境的角度对修辞结构作出描述和解释。
 
  4.民事判决书的修辞结构描述与阐释
 
  本节将运用修辞结构理论的描述框架和上文提出的情景语境与修辞结构之间的功能关系对一篇一审民事判决书的语篇结构进行描述和解释。
 
  4.1民事判决书的法律特征
 
  民事判决书是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为解决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的争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做出判决的裁判意见书。民事判决书的这一定义体现出民事判决书的下列特点:
 
  1)民事判决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文本,是在通过程序法上规定的证据的证明手段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民事实体法律规范适用于待决案件的裁判结论的书面载体。
 
  2)民事判决书是民事诉讼活动的书面载体。民事诉讼的首要目的在于解决个案中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诉讼的突出特点在于它的法律强制性,所以,民事判决书作为宣告裁判结果、解释裁判过程的方式,要获得被裁判者和整个社会的认同和信任,必须从诉讼程序和实体判决两个方面证明裁判的正当性。
 
  3)民事判决书是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行使国家审判权的结果。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法院与当事人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分别行使审判权与诉权,可以说民事诉讼正是审判权与诉权互动的过程。由此,民事判决书不仅要反映审判权的运用,而且要反映在与诉权的互动过程中审判权的公正运用。
 
  4)民事判决书是作为民事诉讼主体的法院与当事人所形成的民事诉讼法律关系的书面载体。民事诉讼法律关系由审判法律关系和争讼法律关系两类关系构成,因此,民事判决书既要通过判决结论反映法院与当事人之间的审判关系,又要通过裁判过程反映处于平等地位的民事诉讼主体——当事人——之间的诉讼关系。
 
  5)民事判决书是裁判过程的书面表达。法官作出裁判的过程实质上也就是说明裁判的法律理由的过程。从动态的角度看,判决理由是指法官根据当事人各方的主张和抗辩的取舍,通过证据的证明手段,认定案件事实,结合案件事实,通过对相关法律条文的适用范围、内容意义、构成要件和法律效果的解释,适用法律规范,运用逻辑三段论,推出判决结论。
 
  由此可见,民事判决书承担两方面的功能:宣布判决结论、证成判决结论。
 
  4.2民事判决书的情景语境
 
  话语范围:包括两个层次:首先是法官的裁判活动,即通过确认案件争议焦点、认证判断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说明待决案件的裁判过程并宣告判决结论,其目的在于通过具体法律理由的法律推理论证判决的正当性。其次是谈论的主题——当事人参加的民事诉讼活动,即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事实主张、证据和法律意见,被告提出答辩意见和证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对事实和证据的相互辩驳和论证,其目的在于通过双方当事人参与诉讼程序解决民事纠纷。
 
  话语基调:包括两个层次:首先是作为发话者的法官与作为受话者的双方当事人及社会公众,法官给予判决,是信息的发出者,处于支配地位,双方当事人及社会公众接收判决,是信息的接收者,处于从属地位。其次是作为诉讼主体的法院、当事人形成的关系,其中法院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当事人行使诉权,诉权的行使优先于审判权,审判权的行使既是对诉权的回应又受制于诉权,二者的共有含义在于获得正当裁判权。法院与当事人之间形成审判法律关系,当事人相互之间形成争讼法律关系,法院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处于中立地位,居中裁判,而双方当事人之间处于平等的诉讼地位,但均拥有最大的社会距离。
 
  话语方式:书面体,语言在交际活动中居于完全支配地位,修辞方式为叙述、说明、论证和说服。
 
  据此可认为,民事判决书中,作者的交际意图是行使国家审判权的法官或法院运用法律推理的演绎推理模式,在民事诉讼程序的指导下,以判决理由证成判决结论并最终推导出裁判意见以说服行使诉权的民事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服判息讼。可见,民事判决书的直接读者是待决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同时,向社会公众读者宣传法律规范,以指导和规范其社会行为。
 
  4.3一篇一审民事判决书的修辞结构描述与解释
 
  通过以上对民事判决书情景语境的分析,可以认为法官制作民事判决书的过程是一种基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判决理由的法律推理过程,其结果就是根据认定的事实和裁判规范之间的逻辑联系,借助裁判逻辑的三段论,推出判决。因此,本文所要分析的民事判决书主要包括其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判决认定的事实、理由和适用的法律根据以及判决结果。其中争议的事实和理由同证据的证明活动具有内在的逻辑关系。
 
  下面根据修辞结构理论的描述框架,首先对所要分析的小句进行编码,然后绘出该民事判决书的修辞结构树形图。
 
  该民事判决书选自《知识产权案例与优秀裁判文书精析》(齐奇,2001)。其名称为《王锡麟诉上海朝霞图书经营部、国家知识产权局知识产权出版社、北京黄寺音像书店著作权纠纷案一审民事判决书》。



  从以上修辞结构树形图可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1)该篇民事判决书的首层结构是一种证明关系—阐述关系结构,就其结构段的内容而言,证明关系是判决结论与案由、原告诉称、原告主张和意见、原告举证、被告答辩、被告举证、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争议焦点、法院认证、法院对证据证明力的评议与判断、案件事实的推断与认定、法律后果的推断及法律规范的适用之间的法律推理关系,即法律推理在判决中的依靠判决理由的法律论证关系。阐述关系是具体的判决内容,是对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终局性意见。这种顶层的证明关系—阐述关系宏观结构的功能在于实现作者的交际目的,即向判决书的直接读者——待决案件当事人,宣布裁判结论,证成判决的正当性。
 
  (2)环境关系连接首层结构以下的每一层级的次宏观结构,根据修辞结构理论对环境关系的定义,每一层级的次宏观结构之间构成一种语境关系,即下层级的次宏观结构是上层级宏观结构的“上文”,因而作者的法律推理过程在这些次宏观结构之间层层推进,是一种寻找判决理由的判决证成过程。就其结构段的内容而言,由此可以认为,法律推理的大前提与小前提是在案件的民事诉讼程序中推导出来的,是法院的审判权与当事人的诉权二者互动的结果,是法院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诉讼审判关系与当事人相互之间的民事诉讼争讼关系二者互动的结果,从而实现作者的交际目的,即向判决书的直接读者——待决案件当事人展示在民事诉讼中的平等参与性及法院的回应。
 
  每一层级的局部结构一般是证明关系结构、解释关系结构、阐述关系结构和序列关系结构,根据修辞结构理论对这些关系的定义,可以认为,民事判决书作者赋予语言以说服论证的修辞功能,通过具体判决理由的说明和法律推理的裁判逻辑来说服其读者——待决案件当事人,接受判决,服判息讼。
 
  5.结语
 
  本文通过论述修辞结构理论与系统功能语言学这两种功能性语篇语义分析模式之间的内在一致性,运用修辞结构理论的描述框架和功能语言学的情景语境理论,对一篇一审民事判决书的修辞结构进行了描述和解释,从而说明该民事判决书修辞结构的功能在于实现基于其话语范围、话语基调和话语方式的作者的交际意图,也就是说,情景语境与修辞结构之间存在一种功能关系,而且,情景语境使作者的交际意图的分析具有了实质性的内容。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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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朱昆仑.修辞结构理论在大学英语阅读教学中的应用[J].山东外语教学,2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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